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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陋轩布衣本色--泰州吴嘉纪家族
作者:豢美    文章来源:《中华名门才俊·吴氏名门》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1-7         ★★★
中,我们看到郝羽吉的救助,象雪中送炭一样,给吴家带来了少有的欢乐。其诗云:

淘上老人心凄凄,无衣岁暮娇儿啼。多年败絮踏已尽,满床骨肉贱如泥。出门入门向谁告,惟有朔风过破屋。我友何由知此情,远寄宛陵布一束。大儿次儿意忽足,小儿懒就管前旭。老妻裁剪自矜能,还余一端作翁服。对雪何须命兕觥,看梅自此寻邻曲。高卧穷滨二十年,无端今日受君怜。卜筑还期八山谷,桑麻翳翳云霞鲜。稚子读书妇织素,两人一耒同耕田。朋友们给了吴嘉纪一家帮助,吴嘉纪也与朋友们心心相印共享欢乐,

共分忧愁。朋友间这样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真诚,在吴嘉纪与孙技蔚的关系中得到进一步体现。孙技蔚字叔发,号豹人,其家本为西安三原望族,曾随父到过扬州,后回原籍考取秀才,明朝灭亡后,他放弃秀才虚名,携家定居扬州,孙枝蔚之父在扬州有"遗园"一区,在其定居扬州后"日拥经史,吟啸自放,四方之士闻其名,无日不来,鸡黍作供,旧业日落,遂卖其园居,更僦屋于董子(仲舒)祠旁,名其所居日(溉堂)"。孙豹之性格如此豪放,又多才善诗,与吴嘉纪遂成莫逆之交。而吴嘉纪在以答对形式所写的《题孙豹人醉吟图》中则道出了二人共同的心声。诗中问"足前山多路不平,肠中忧来思欲鸣。溉堂先生尔何忧?"随后吴嘉纪答道:"思若黄河碧空下,酒作波涛万里泻,吟声浩浩容色闲,既如陶元亮,後如白青山,独有深情无可以,孤影踌躇诗酒间"。

这"幽思"如同陶渊明嫉世俗而归隐,又如白居易因失意而消沉。但是淘渊明、自居易等人与你孙豹人和我吴嘉纪作为亡国后的遗民对前朝的深情是不可比拟的,亡国的现实自己无力改变,对前朝的深情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当这"幽思"一旦袭来,只有一个人对酒浇愁,以诗忘忧了。共同的"幽思"是吴嘉纪与孙豹人这对朋友的终生情结,是他们心心相印的思想基础,也是他们悲剧生活的根本原因。

顺治十六年(1659),吴嘉纪在朋友汪虚中的书斋中巧遇汪舟次。汪舟次名辑,以字行,休宁人,能诗,客居扬州与汪虚中为友,初官赣榆司训, 后中博学宏辞科,官至福建布政使。由于二人相互倾慕,所以一经交往,遂成挚友并诗友,以致"唱和盈百篇"。

顺治十八年,由于汪辑的介绍,负有盛名的诗人、两淮盐运使周亮工知道了吴嘉纪,周亮工读吴诗后,对其推崇备至,称其为近代第一。由于周亮工的赞美推荐才使吴嘉纪得到了大诗人王士模的关注与器重,并由此而饮誉海内外。

康熙二十七年,吴嘉纪去世后,汪舟次与程云家将吴嘉纪的遗稿整理为六卷,重新刊行,进一步扩大了吴嘉纪的影响。可以说,如果没有汪舟次,也许吴嘉纪就永远埋名于历史长河之中了。吴嘉纪与汪舟次一交而至终身,足见其识人之能力。

周亮工是使吴嘉纪得以成名的关键人物。周亮工,字元亮,号栎园,明崇祯进士,官至监察御史,明朝灭亡后仕清至户部右侍郎,在两淮盐运使任内认识了吴嘉纪。

周亮工与汪舟次本为旧友,但周亮工从未见汪写过诗。后周亮工因事入狱,十三年后狱平,重返扬州,见汪舟次的诗已很工整,他感到吃惊,经询问方知东淘吴嘉纪不但会写诗而且很喜欢自己的诗,很怕自己老死狱中不得见面。他读过汪舟次手鲸的吴诗后,又听说吴嘉纪病得厉害,当即赋诗两首,其中一首日:

无意闲从汪舟次,把君诗卷泪交承。同调于宁几见?斯人当世未有称。老病行藏一径菊,乱离儿女满床冰。颇恐传闻真即死,新诗呼朋细细腾。吴嘉纪病稍愈后,就到扬州去拜见周亮工,以诗记之,其中有"栎公之

冤一朝白,欢呼声满长安陌","闻我有疾眠清溪,十不能开口笑","即遣苍头走风雨,陋轩半夜扶予起"等旬,回顾了周亮工出狱后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从此,吴嘉纪与周亮工遂为知己。

经周亮工推荐,名重一时的大诗人王士稹也知道了吴嘉纪。王士稹在一个大雪之夜对吴嘉纪的诗"读且叹,遂为其序。明日,遣急足驰二百里,寄嘉纪于所居之陋轩,嘉纪感余意,为余刺舟一来郡志城,相见极欢",二人也"遂定交"。王士稹说"余在扬三年(任扬州推官),而不知海陵有吴君,公乃从司农得读其诗,余愧矣愧矣。"同时他对汪辑未能为吴嘉纪扬名而颇感不满。他在为吴嘉纪诗作序时,是这样评价吴诗的:"披读一过,古谵高寒,有声出金石之乐,殆郊、岛者流。近世之号为诗人者众矣......如君白首藜藿,戢影穷海之滨,作为诗歌,托寄萧远,若不知有门以外事者,非夫乐天知命,焉能至此"。他认为吴嘉纪的诗超过了唐代著名诗人,有"郊寒岛瘦"之称的孟郊、贾岛。孟郊的诗多寒苦之辞,贾岛诗多荒凉枯寂之境,亦多寒苦之辞,二人都怀才不遇,生活在下层,有意志消沉之感。其实,他们的愁苦只是个人身世际遇方面的,而吴嘉纪作为前明遗民,又有亡国之恨,个人的际遇就算不了什么,他的这种感情渗透到诗中,自然就有超过郊、岛的地方了,王士稹说他"乐天知命",也算是较理解吴嘉纪其人的。

经王士禳、周亮工推介,吴嘉纪如日中天,"久之,声闻海内,矩公名流,咸乐与交","由是东南名士先后造访,邮筒无虚,争识其人以为快"。吴嘉纪虽为布衣,也被人推荐奏人国史馆文苑列传,成了名符其实的大名士。由此,吴嘉纪家族也广为人知了。

康熙十一年()672),吴嘉纪五十五岁。是年六月,周亮工在江宁去世,听到噩耗正患重病的吴嘉纪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不顾病重,欣然命笔,写成《病中哭周栎园先生》一诗。他在诗中感叹,"往吊应抉病,知音苦不多。"对周亮工这位知音,即使在重病之中也该去吊唁的。对周亮工的知遇,吴嘉纪是终生不忘的。

臭嘉纪一生中交往的文人学士不下数千百人,他都待之以真诚,这就是吴嘉纪之名不胫而走的道理。

3."野人"名望高

深受理学熏陶,注重民族气节的吴嘉纪"抱道食贫",绝意仕途,隐居乡间,他"身不入州府,何以及荣誉",摆脱了世俗问声名荣辱利益诱惑,超凡脱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在最下层。他的好友汪辑说他"性严冷,穷饿自甘,不与得意人往还",甘心过着"地暖君亦寒,岁丰君亦饥"的生活。但吴嘉纪对诗却情有独钟,须臾不离。陈鼎《留溪外传》介绍吴嘉纪及其生活时说,东淘人不喜读书,有了钱也不藏书,"而嘉纪独好书,尝拥书居陋轩。陋轩者,草屋一楹,环堵不蔽,与冷风凉月为邻,荒草寒烟为伍,故人尽呼嘉纪日'野人',而'野人'因以自号焉。野人每晨起,即摊书枯坐,少顷起立,徐步室中;忽操笔疾书,书已,辄细吟;吟已,或大声诵。后操笔疾书或竞日苦想,数吹毫不下。又善病咯血,血竭髯尽白;体棱棱骨立,终亦不废;而尘封釜数夕,勿问也。如是者终年岁。居人相与目笑之日:若何人者,若不煮素而固食澹者耶,皆斥为怪物,野人终弗顾。"吴嘉纪喜诗,爱诗,以写诗为活计,又始终保持着布衣本色。王士祯为清初学界一代宗师,声名满华夏,他任扬州推官三年,吴嘉纪是不会知晓的。致使王士祯由周亮工推介才知有吴嘉纪。由此可见,吴嘉纪不与得意人交往是真实的。

吴嘉纪"知名当世"后,依然保持着布衣本色。他在周亮工、王士祯处"布衣草履,低头座上,终不出一语。两公善论,每说诗树议钩致,处士数语微中而已,两公雅重之,即送归海滨。"吴嘉纪应召拜会周、王,除论诗外别无言语,亦不留恋官府里繁华的生活,住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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