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西冷绘画名家--安吉吴昌硕家族 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  
作者:豢美  文章来源:《中华名门才俊·吴氏名门》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1/7 11:18:26  文章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城头曙色翻鸦雏。"可见,这段时光在他一生中占据的重要地位。三年后父亲去世,一无牵挂的吴昌硕辞别"芜园",到杭州俞曲园诂经精舍就读。他的《别芜园》正是抒发了他由鄣吴到安城,却又告别"芜园"的心情:"我父既去亡,我身委羁旅。离声墙外禽,行色烟中橹。"

3.成家与游学

在聘妻章氏去世十年后的1872年,二十九岁的吴昌硕与施酒结合,从此不仅成就了吴昌硕与施氏的一段美好姻缘,且成就了这位艺术大家与菱湖的一段不解之缘。

施酒字季仙,湖州菱湖人,父亲名绶,字亦吾,是位贡生,能诗善文,在安吉县署充当幕僚,尽管彼时的吴昌硕还是一个囊中羞涩的穷书生,独具慧眼的施亦吾却洞察了吴昌硕的过人才华,毅然将爱女许配与他。夫妻二人从此和睦相处。在以后吴昌硕漫长的求学求艺之路上,施夫人始终甘于贫贱,独自承担起抚育子女的重任,无言地支持着丈夫的事业与艺术追求。而漂泊异乡的吴昌硕也无日不牵挂着这位贤淑的妻子,有诗《忆内》为证"竹里西风搜破屋,无眠定坐灯前卜;谁家马磨声隆隆,俱睡熟。"儿女情长尽在诗中。与夫人的深厚情感,也成就了吴昌硕与夫人家乡菱湖的不解之缘。菱湖,一名龙湖,又称菱波荡,唐代始辟,宋代置镇,盛产红菱和淡水鱼。吴昌硕一生奔波,但一有空暇,便来菱湖岳家的鸿绪堂老屋小憩,这里一度是他人生疲劳忙碌的港湾,他从这里汲取灵感,创作了大量书画和篆刻作品。

与施氏结婚的次年,吴昌硕再回杭州从俞曲园学习辞章和文字训诂之学,从此开始了他十几年艰苦的游学生涯。十年间,过湖州、嘉兴、杭州、上海、苏州等地。与金杰、陆心源、杨见山、胡公寿、吴伯滔等人交往,探求艺术。1875年,经人介绍,始赴湖州"六才子"之首的陆心源家做司帐。陆是咸丰举人,曾任福州盐运使,家多文物,尤嗜收藏宋版书和古砖,又建"潜园"以会友,吴昌硕与陆意气相投,遂遍览家藏,并于"潜园"广交朋友。其中特别与"六才子"之一的杨见山情谊最厚。

杨见山(1819~1896)名藐翁,字见山,号庸斋,浙江吴兴人,咸丰举人。当时知名的书法家、经学家和诗人,他精通汉碑行草,博学多闻,经学诗文无所不窥,且为人耿直,不谐流俗,"吴昌硕敬佩他的为人和治学,曾诚意备函要求列于藐翁门下。藐翁复信婉谢,表示愿以换帖弟兄相称。书中有'师生尊而不亲,弟兄尤亲矣,一言为定,自首如新'等语,措辞极为恳挚。尽管藐翁这样坚决地谦辞,吴昌硕仍然以师尊之礼相待。"吴昌硕对杨藐翁的尊敬感佩之情,从其《哭紫明先生》等诗篇中可窥其一斑。游学期间广结朋友,诗文书画,金石名流,从而大大提升了吴昌硕的学养,为后来综合的艺术成就打下坚实基础。

4.中年宦游

三十九岁至五十六岁,是吴昌硕宦游时期。这十八年中,他屡屡纠缠于出仕与入仕之中,在济世之梦的明暗恍惚中觉悟转折。

(1)从政

1882年春,吴昌硕将妻子施季仙从安吉接到苏州与杨见山比邻而居,结束了两地生活。以卖画为生的吴昌硕因时局动荡,生意清淡不足以养家糊口。经友人推荐,作县城小吏,初次步入仕途。是年,友人金杰赠吴昌硕一古缶,极为喜爱,因号"缶庐"。

1894年8月,甲午中日战争爆发,吴昌硕应儒将吴大潋之邀,参佐戎幕参与战争。吴昌硕踌躇满志,欲以此投笔从戎,报效国家,不想战争很快以失败告终。吴大潋被革职,他自己也于次年3月借继母病重南归。这次失败的从政经历,对薄意于仕途的吴昌硕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遂自口虹.

五年之后的1899年,已是五十六岁的吴昌硕又受友人"六才子"之一的丁葆元举荐,担任江苏安东(今涟水县)县令。但上任仅一月,便因看不惯途,的逢迎与龌龊而挂印辞去。并刻印明志:一为"弃官先鼓泽令五十日"自比于陶渊明的弃官归乡;一为"一月安东令"以为绝意仕途的自嘲。从此寄情诗文书画。

(2)交友

在吴昌硕十八年的宦游生涯中,虽仕途不畅,却以结识好友蒲作英、沈石友和任伯年为其平生之大幸。

蒲作英生于清道光十二年(1832),长吴昌硕十二岁,知名画家。吴昌硕与蒲作英初识约可上溯到1871年,自此二人相交垂四十年,彼此以印画相赠。1891年冬,已是六十岁的蒲作英穷困潦倒。为解脱挚友于困境,吴昌硕修书一封,介绍他投靠沈石友,对此沈石友在二十年后的《蒲君墓志铭》中曾有记载:"廿十年前,君携仓石书,岁暮来访,遂下榻予家"。1894年,六十三岁的蒲作英与五十一岁的吴昌硕合作画《梅竹图》,二人以梅竹自喻,以示坚贞。1903年,蒲作英在吴昌硕家中挥毫,作水墨山水画《拟梅道人诗意图》,此作品后一直为吴昌硕珍爱收藏,后又对其子孙耳提面命,一定只作吴家藏品。1911年,蒲作英去世,吴昌硕获悉噩耗,亲往老友沪寓登瀛里,为无妻室儿女的老友出钱买坟治丧篆盖。相知之深,概见于此。吴昌硕与任伯年的相识,始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任伯年比吴昌硕大四岁,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始在画坛崭露头角,到八十年代便蜚声全国。吴昌硕的幼子吴东迈在《吴昌硕》一书中叙述了二人相识的一段趣闻:"三十多岁时他(按指吴昌硕--引者)始以作篆籀的笔法绘画,苦无师承,后经友人高邕介绍,求救于任伯年,伯年要他作一幅画看看。他说:'我还没有学过,怎么能画呢?'伯年道:'你爱怎么画就怎么画,随便画上几笔就是了。'于是他便随意画了几笔,伯年看他落笔用墨浑厚挺拔不同凡响,不禁拍案叫绝,说道:'你将来在绘画上一定会成名。'吴听了很诧异,还以为跟他开玩笑。伯年却严肃地说;'即使现在看来,你的笔墨已胜过我了。'此后两人成了至交,始终保持着师友之间的友谊。"从此两人以师友往来十几年,任伯年为吴昌硕画像,吴昌硕为任伯年治印,彼此笃诚,情深意厚。直至任伯年逝世,吴昌硕作挽联以痛悼:"北苑千秋人,汉石随泥同不朽;西风两行泪,水痕墨趣失知音。"

沈石友,名瑾,又字梦痕,别号钝居士、钝秀才、老钝等。江苏虞山(常熟)人。著名文物收藏家,尤嗜古砚,擅诗文,因不满于腐败苛政而一生隐居不仕。1882年,经吴云介绍,二人结识,相见恨晚,遂订莫逆。沈石友不仅以自己的收藏供吴昌硕鉴赏,且予以经济上的资助,二人不断吟诗唱和,对吴昌硕诗文的进步助力尤大。直到1915年,吴昌硕七十二岁时,在给沈石友的信中还如此写道:"弟诗无才,而盲人以为的诗,受累受累,又一首录上,乞改之"。

中年以后,吴昌硕的书法篆刻凝练遒劲,古朴苍健;绘画则师法徐渭(文长)、朱耷(雪个)、原济(石涛)、任颐(伯年)诸家,博采众长,自成一家。以诗、书、画、印"四绝"卓然独立,不仅享誉全国,且延誉海外。是时,处于明治维新时期的日本,碑学之风方兴未艾。有识之士,纷纷浮槎而来,寻访师友,欲借乾嘉以来中国兴盛之金石考据,补益于日本之书法。蜚声海内外的吴昌硕自然成为日本学者寻访的对象。为此,吴昌硕与这些异国朋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最先与吴昌硕交游的是日本学者江州人日下部鸣鹤。鸣鹤于光绪十年(1891)来华,先后与吴大潋、杨见山等交游,并于苏州与吴昌硕相识,

吴昌硕对这个爱好中国书法的日本人极为赞赏,称他为"东海来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