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壶口遐思 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  
作者:吴立梅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1/3/7 0:20:41  文章录入:吴立梅  责任编辑:吴立梅
 

壶口遐思

吴立梅 / 浙江省东阳市第二高级中学 / 322100

 
孟门山



孟门山上的大禹塑像



壶口瀑布



十里龙槽

    壶口,是中华民族母亲河——黄河最具代表性的所在。

    初夏时节,随旅游团前往壶口。从309国道盘旋而下,来到数千年前的壶口——孟门山。此处离壶口尚有5公里。饱含泥沙的黄河浊流不断冲刷侵蚀切割黄河河床,使壶口的位置不断北移,形成十里龙槽。而孟门山,据说是大禹凿壅导滞之处。《淮南子》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大溢逆流,无有丘陵,高阜灭之,名曰洪水。大禹疏通,谓之孟门。” 大禹将此山一劈为二,近观似山,远眺如舟,俯视若门。

    枯水季节,河床裸露,层层叠叠的片岩斑驳而凌乱,大孟门山屹立于河床正中,黄河水沿其两旁缓缓南流。过一索桥登孟门山,山如巨龟。龟背处塑有大禹的巨型立像,目光平和,凝视着黄河南去。此处有“孟门夜月”一景,但因云遮雾罩,不见月亮踪影,未免遗憾。

    孟门山北侧,有陕西和山西两省合建的公路大桥。两省以河道中间线为界各建各的,结果同一座桥,一端为混凝土梁,一端为钢梁,东西两段风格迥异,也是桥梁史上的奇观。晚宿孟门山边的窑洞。说是窑洞,并非在土崖上挖成,只不过就其形制而已。次日凌晨,沿黄河北上,直抵壶口。

    未至壶口,瀑布轰鸣之声远远传来,不免有几分激动。朦胧中远看瀑布,如一挂白练。我同导游说,现在的黄河水十几个流量罢了。导游笑道,你可小看了黄河,目前这水,总有上百个流量。我不禁有些讶异,确实小觑了母亲河。大约因为河床宽阔,瀑流所占的通道相对较小,造成了视觉上的误差。踏着河床上的裸石走向瀑布,低洼处也有泥沙。黄河的泥沙绵细金黄,像泥又不是泥,不像南方江河泥沙之粗粝。旁有包着白头巾、牵着毛驴的陕北老农,供人拍照。

虽然来得早,更有早行人,瀑布边已站了百来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观察角度较好的点。看那瀑布,缘于枯水季节,不像电视镜头上常见的浑浊而褐黄,倒是呈乳白色。源源之水奔泻而来,跌入三十多米深的龙槽,溅起巨大的水花,震耳欲聋。弥散的水雾四处飘逸,熹微晨光中,竟有淡淡的霓虹。想到个人渺小的生命与黄河的雄浑在此交汇,不能不仔细端详这地质奇观。《吉州志》曰:“河势北来,至此全倾于西崖。奔放而下,约五六百尺。悬注濛旋,有若壶然。”

看那瀑布之口,俨若硕大的壶嘴,而倾注之处,有如巨型的铁镬,黄河水沸腾翻滚于其中,声势赫奕,夺人心魄。若当丰水季节,浊浪滔天,壶口又该是何等壮观!

    恕我笔拙,无法绘形绘声绘色,只能引许华《壶口瀑布记》里的描写:“黄河蓄千里之势,突险破隘至此,沸沸汤汤,不可制矣。于是涌万千之波,如卷风云而来;下千仞之崖,更腾龙虎而去。其磅礴惊天之势,令人荡胸决眦,动魄销魂。”我还闻到了瀑布的气味。它带有浓重的泥土气,更有些腥膻味。黄河从青藏高原开始它的行程,走过甘肃、宁夏、内蒙,接纳黄土高原的泥沙,带有泥土气息毫不奇怪。而腥膻之气则来自广袤的蒙古草原。

    充满腥膻之气的壶口,承载了厚重的历史。四千多年前,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据说其家就在壶口左近。一道浊流,紧紧维系着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壶口西南,就是战国时代著名的西河地区,秦国和魏国拼死争夺,军事家吴起也在此建立了他的不朽勋名。而壶口的东南,历史上称为河东,中华民族许多彪炳史册的人物如关羽、薛仁贵、王勃、柳宗元、司马光等就诞生在那里。王勃是龙门人,龙门对面便是韩城,那是太史公司马迁的故乡。龙门和孟门、壶口,号称“黄河三绝”。封建时代,会试及第被称为“登龙门”,《神童诗》有“禹门(即龙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之句。壶口东北,一代雄主刘邦曾遭白登之围,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在这片土地上展开过长达数千年的争夺。而壶口西北的延安地区,是家喻户晓的革命根据地,中国共产党在此壮大并夺取全国政权,毛泽东等一代风流也不知多少次俯瞰壶口。上溯千年,“胸中自有十万甲兵”的范仲淹戍守陕北,写下“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的苍凉悲壮的词章。壶口之西的黄帝陵,则是旅游团一行刚刚瞻拜过的圣地。以壶口为中心的地域,曾经演出了多少威武雄壮的历史剧,留下过多少英雄豪杰的足迹,更不消说十几年前曾驾车凌空飞越黄河的柯受良和朱朝晖了。

    黄河远上白云间,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黄河,在晋陕大峡谷的南段,书写了它最为跌宕豪迈的篇章,也使得这挂瀑布成为中华大地上的一个坐标——历史的,地理的,还有人文的。

                               2010.12.20

                        《东阳日报》201001110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