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公夫妇第三十二 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  
作者:吴晓阳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8/25 17:33:46  文章录入:吴晓阳  责任编辑:admin
 

景阳公夫妇第三十二  

     

景阳公,1928年出生于长溪山蒲河老屋,千一公之21代孙。19482月参加解放军,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195012月,在朝鲜新安洲战役中,身背炸药包炸毁美军军列一辆,自身亦壮烈牺牲。  

景阳公参军时,与妻邓三媖新婚方二十天。公离家不久,其妻在家也参加了工作,任大地乡妇女主任,先入共青团,后又加入共产党,为预备党员。景阳公对妻子参加工作十分支持,多次写信鼓励妻子好好学习,努力工作。  

景阳公牺牲后,其妻本欲为之守节,然当时参加工作之妇女极少,迫于流言,邓三媖于1954年改嫁同县南冲一贫苦人家,后夫患严重血吸虫病,四年后去世。邓苦苦挣扎,养育大三个孩子(其中一个为收养的弃婴),但自己竟落下终身残疾。  

                                                                       

   附录:未了的心愿(根据吴景阳烈士遗孀邓三媖老人口述整理) 

   

   

   

 我叫邓三媖,19312月出生在长溪山黑尖寨一个穷人家。家里太穷,姊妹又多,1岁半时就被抱到长溪山蒲河老屋一户人家做童养媳。那户人家也不富裕,丈夫吴景阳兄弟三人,他是老大,老二叫云阳,老三叫立阳。  

景阳大我3岁,我们一起打柴,看牛,做纸,景阳总把我当妹子照顾,重事难事都是他做。1948年正月十五,景阳与我结婚,婚后对我更是细腻。我心里高兴:碰上了个好丈夫,今后啊,就跟景阳好好过日子!  

结婚刚刚20天,长溪山一带纷纷谣传共产党来了,要共产共妻,把男人全部砍光。二十几岁的男人都跑到外地“躲反”,我公婆也要景阳到韩文蒋圩他外婆家去躲躲。景阳临走时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在家要小心,有什么事就躲到深山里去。我含着眼泪答应了他。  

景阳到外婆家后,遇上了共产党的部队,这才知道共产党是为穷人打天下的,共产党的部队就是我们穷人的部队,于是就和他舅舅一起参加了革命队伍。  

景阳参军后两年,家乡解放了,我也参加了工作,任大地乡妇女主任,在梅乡长、朱乡长领导下工作,分田地,搞土改,没收地主家的财产分给贫雇农,调解民事纠纷,帮助要求解除婚约的童养媳、等郎媳办理解除婚约的手续,整天在外奔忙。不久,我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后来又被发展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景阳对我参加革命工作非常支持。他在部队学了文化,多次写信回来,鼓励我努力工作,好好学习,还买了东西寄回来给我。  

1950年抗美援朝,景阳从部队写信给我,说:“我参加革命,就像鸟飞上天一样,不能半路落下来,要革命到底。现在美帝国主义侵略朝鲜,要把战火烧到我们国家,我要报名参加抗美援朝,你要支持我啊!”我也托人帮我写回信,表示在家做好自己的工作,照顾好公婆弟弟,坚决支持他上前线打鬼子!  

到朝鲜后,景阳就再没有来过信。1951年,一天,我看到婆母流泪,问她为什么,她就是不说;我又向别人打听,才知道5012月,景阳在朝鲜新安洲战役中背着炸药包去炸美国军列时牺牲了!  

这真是晴天霹雳!我跟景阳结婚才20天,他就参军了,这之后3年,我们再未见过一面。我天天想他,盼他,梦见他穿着军装回到家里,但现在,我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连尸骨也埋在了朝鲜,我连看他最后一眼的机会也没有啊!  

我大哭了一场,然后,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去,我要用拼命工作来忘记悲痛。但是,那个时代,走出家庭参加革命工作的妇女很少,原来景阳在部队,我参加工作别人不敢说什么;现在景阳牺牲了,我成了寡妇,说闲话的一天比一天多,他们把各种各样难听的话都扣在我头上。我更加体会到景阳对我的重要,我悲痛的心更加悲痛。夜深人静之时,我想找景阳倾诉,可是,景阳啊,你在哪里?  

景阳的父母、我娘家的亲人,都劝我重嫁个人,我不愿意,景阳的身影日日夜夜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能再嫁,我要为他守一辈子!这时候,谣言更多了,我苦苦支撑了3年多,不得已,1954年改嫁到南北冲一个穷苦人家。  

后夫患有严重的血吸虫病,从1965年开始长年卧病在床,不到五年就去世了。我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自己3个,另外,邻村一个穷人家把个女孩丢在路边,我看不过眼,就抱回家抚养),起早摸黑的苦做,像男劳力一样一天三出工(早上、上午、下午)。有一年秋天挑谷把上把堆时,我体力不支,从梯上摔下来,把右腿摔断了,落下终身残疾。  

      那时的生活真是苦,全家五口人,过年时才能吃上半斤肉。周围人看了都心酸,劝我把捡来的女孩扔了,我却怎么也下不了狠心。不过,我最终还是没能把四个孩子拉扯大,自己的二女儿不到10岁就死了!  

现在儿女都大了,都成了家,包括那个捡来的女儿,也为我添了孙儿孙女。生活也好了,孩子也孝顺,我也76岁了。但我却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当年,我本想为景阳守寡终身,难听的谣言逼得我改嫁;今天,我只想到朝鲜看一眼景阳的墓地,向他说说50年来我内心的思念和痛苦,我只想捧回一把景阳墓旁的泥土,在我死后,洒在我坟墓的旁边啊!  

景阳,景阳,你如地下有知,就保佑我了却这桩心愿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