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天方夜谭”岂能载入族谱 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  
作者:吴展明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3/2/12 20:49:11  文章录入:吴展明  责任编辑:gohwu
 

新编“天方夜谭”岂能载入族谱  

     吴展明撰文  

   

相传,在中世纪的中国和印度之间有一个萨桑岛国。昏庸而恶性嫉妒的国王山鲁亚尔,每天晚上要一位女子过夜,次日黎明将其处死。好几年了,搞得全国乌烟瘴气,人心惶惶,十室九空。宰相的女儿山鲁佐德是一位聪明伶俐的姑娘,她为了拯救天下女子,冒死进宫,请求给国王讲故事。国王答应了她的请求。山鲁佐德便从“商人与魔鬼”这个故事讲起。当她讲到最精彩的部分时,天已大亮了,国王却正听得津津有味,早已忘记了下达杀人的命令。就这样,山鲁佐德每晚都把最精彩部分放在快天亮时,讲得绘声绘色,从而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国王被感化了,终于宣布废除了每天黎明惨杀进宫女子的命令,拯救了成千上万的年轻女子生命.........。后人将这些广泛流传于民间的故事搜集起来,加工汇编成书,取名叫《一千零一夜》,我国译作《天方夜谭》。从文学的角度观之,它是中世纪阿拉伯民族一部优美的民间文学作品,反映了当时社会面貌的某一横断面;但从史学的角度论之,它是一部无稽可考而荒诞的记载。  

历史在某种特殊的背景下,似乎有某些类似的作法和事情在重演。这就是本文所说的新编《天方夜谭》岂能载入族谱中的一些事情。仅举三例:  

    第一例   某某族谱载:“在五百万年前,天地大战时,就形成了汉家军和汉族”。从人类发展史来看,人类从类人猿发展进化到直立人,是在300万年前的事。据 2006922 无锡《江南晚报》载:在今非洲东北的埃塞俄比亚迪基卡地区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具上半身像猿,下半身似人的3岁女孩骨骼化石,据鉴定为330万年前开始的直立人化石。云南元谋人化石是在我国境内已发现最早的人类,距今约170万年。北京人化石距今也只有约70万年至20万年。当今我国的主体民族——汉族的形成,那是在秦汉以后的事,至今也不过2200来年。正如史学家吕思勉在《先秦史》中指出“汉族之名,起于刘邦称帝之后。昔时民族国家混而为一。人因以一朝之号,为我全族之名。自兹以还,虽朝屡改,而族名无改”。思想家、史学家吕振羽在《中国民族简史》中则说;“华族自前汉的武帝、宣帝以后,便开始叫汉族”如果说什么在500万年前就形成了汉族,并将它载入“传家之宝典”——族谱之中,那不是新编的无稽可考的《天方夜谭》,又是什么?  

第二例:某族谱载;在几万年前就有了西洋军(波斯军)和东洋军(汉军)。西王母率领他们在南洋(今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汇合,在东北的仙人岛登陆,  

又向西向南挺进。将士们在上阵时,把自己的头发结成一个梯子形的英雄结,身上佩带“昆仑贯鼎”的符号,高喊着“汉”(胜利之意)的口号,冲锋向前,打败敌人。后来他们与玉龙雪山、碧罗雪山两族联合,共同组建了中华民族。这一则故事东拉西扯,牛头不对马嘴,纯属海外奇谈和街头巷尾荒谬之说,可编者却一本正经地把它载入族谱这部圣物之中,除了三岁小孩外,如果读之免不了让人们捧腹大笑;  

第三例:据某族谱载(公元前473年)“夫差自剔,国破家亡,年轻的太子友欲还兵击越,因力量不济,只得率兵.......经由河北而自蒙古,改名铁木儿,入乡随俗2000多年,世代相传,为姬姓吴氏。”又某民间刊物载;“自从夫差失国后,友率部北上,到了蒙古,改名换姓为‘铁木儿’,在那里生根繁衍,引出了一段鲜为人知的辉煌历史”。 另一刊物进一步补充说:“自夫差失国,友率部北上,到了蒙古改名换姓为铁木儿,在那里生根繁衍。据说,历史上的著名英豪成吉思汗是他们上祖。元朝的几代皇帝都有吴姓”。还说什么,在民国期间,友的后裔经·铁木儿的父亲恩克巴图将军(汉名吴尚志,满名具勅琪珣)为国民党政府驻蒙古特派员,他还娶了三个年轻美貌的匈奴赫连民族的女儿为副室等等。据说这种族谱资料是远隔重洋加拿大寄来的,非常难得。人们看了之后,虽有强烈的不同看法,但都保持沉默。个人退而思之,问题颇为严重。  

其一,春秋未战国初有“蒙古”吗?  

    商、周时,在祖国北方大草原上居住的游牧民族,主要是严允、荤弼。春秋未战国初,称为匈奴、东胡,有时统称“胡人”。战国中期,匈奴多次南侵,与秦、赵、燕发生战争。因此,这三国在北部边境地区各自修筑长城,驻重兵,以防匈奴南下 。致于“蒙古”一词最早见于《旧唐书》。当时译为“蒙兀室韦。”唐初,在今黑龙江上游额尔古纳河东南部居住着许多室韦部落,“蒙兀”就是其中一个不出名的小小部落,其他全无记载,故史书只留下“蒙兀室韦”四个字。到八世纪时,蒙兀西迁到今蒙古国的斡难河和克鲁伦河流域一带游牧,先属唐,后臣服于辽、金。至南宋中后期,蒙古部孛儿只荆斤氏族迅速强大起来,其首领帖木真(11621227)先后兼并了塔塔儿、札答利、克烈、奶蛮等各部,统一了蒙古草原。南宋宁宗开禧二年(1206),贴木真被举为全蒙古大汗,尊称为成吉思汗(意为“强大”、“大海”等意),国号蒙古汗国,亦称大蒙古国。“蒙古”一词,作为各部稳定共同群体的族称,从此向外界传播。从公元前473年夫差失国到1206年蒙古国建立,前后相差1679年。据传在上世纪20年代前期,北洋军阀张宗昌驻山东,强令济南某戏班给他上演“岳飞杀张飞”的闹据,已成为民间广为流传的笑柄。当今我们将1600余年后“蒙古”,往上硬拉到战国初年去族谱中衔接所谓的“太子友”(铁木儿)这件荒唐的事,岂不是一则新编《天方夜谭》和重演类似《岳飞杀张飞》的闹据吗?  

其二,有没有世代相传的太子友血缘世糸?  

    如前所说,该谱载太子友(铁木儿)随乡入俗,2000多年,世代相传,为姬姓吴氏……。看来,我们今天所说的有文字(不管是汉文还是少数民族文字)记载的家谱核心部分——太子友(铁木儿)的血缘世糸,这是无疑的了,但有关人士也许是为了“保密”,未予公开,人们至今一无所知。为此,只好查寻《旧唐书》只有“蒙兀室韦”四字。又读《五代史》、《宋史》、《辽史》、《金史》及《元史》仍无蛛丝马迹。幸好碰上一部《蒙古秘史》,每晚认真一页一行地阅读,渴望能在书中找到有关太子友(铁木儿)的世糸资料。  

    从我国北方游牧民族来看,如古羌、狄、匈奴、鲜卑等民族,均无本民族文字,故未留下直接记载本民族族源世糸等方面的本民族文字文献。古代突厥人虽有本民族的突厥文,但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古突厥文碑铭。《蒙古秘史》是蒙古大汗命宫廷内的畏兀儿族必闍 赤(书记官)们,用畏兀儿体蒙古文(老蒙文)撰写成吉思汗先祖世糸、传统故事,特别是成吉思汗、窝富阔台汗事迹的早期“脱卜赤颜”(即“历史”之意),秘藏于廷内,绝对不准外人阅读。朱元璋推翻元朝后,于洪武时,由精通蒙文的翰林们,用汉文进行直译、旁译和意译,书名《蒙古秘史》(蒙语《忙豁仑.纽察.脱卜察安》,计12卷、282节。其中第一卷有68节,记述帖木真先祖的糸谱、传说故事、帖木真的的诞生及幼年订婚,其父也速该的事迹及被塔塔儿人毒死。关于世糸方面,第一节“成吉思汗的根源”载:一世祖孛儿帖赤那为“奉天命而生”,他与妻子豁埃鸟阑勒自大湖(即今呼伦湖)迁至斡难河(即今鄂嫩河)源头不儿罕哈勒敦山扎营住下;2世祖巴塔赤罕……传至25世祖也速该·杷阿秃儿,被仇人塔塔儿人毒死。其子26世祖为贴木真,即后来赫赫有名的成吉思汗。从也速该往上推至650700年间,约于隋未唐初,与《旧唐书》记载的“蒙兀室韦”大致相符。至于说什么“元朝皇帝有几位姓吴”,那更是子虚乌有的事。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找到什么太子友(铁木儿)的世糸呢?没有。  

     其三:其它还有什么踪影?  

     从华夏族与祖国北方匈奴(或胡人)的关系来看,在历史上的接触非常频繁。这种接触实际上是农耕文化与游牧文化的碰撞与融合;一方面,这种碰撞(其中包括战争)在西周就产生了。战国时燕将秦开破东胡,“东胡却千余里”。赵将李牧又大破南侵的匈奴。赵武灵王学习匈奴人的长处,“变俗胡服,习骑射”,以增强国力。秦时大将蒙恬北击匈奴,修筑万里长城(均见《史记·匈奴列传·蔺相如列传·蒙恬列传》)。这些史实均发生在战国和秦代,为什么那时太子友(铁木儿)率部进入“蒙古”(实为匈奴)地区毫无记载,难道是一夜蒸发了吗?再有,汉武帝时,派大将卫青、霍去病、李广先后深入漠北,三次大败匈奴,匈奴退至漠北,又东汉大将窦宪、耿秉联合南匈奴,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今蒙古国杭爱山)刻石记功而还。至此匈奴一部西迁远走;另一部降汉南迁。还有苏武在匈奴牧羊19年,张骞出使西域13年,班超经营西域30年,从他们的记载中也无太子友(铁木儿)一点影子,真是怪载!  

    另一方面从游牧民族匈奴来讲,是将战争与掠夺作为他们谋生的重要手段,作为一种生产方式。但是在与汉进行不断战争的同时,也接受了汉提出的“和亲政策”的另一面。从汉初刘邦开始至汉武帝初年,多次与匈奴单于和亲。汉元帝竟宁时,将后宫之女王嫱 (昭君)嫁给呼邪单于,号宁胡阏氏(单于妻)。王昭君在中原的兄弟和她在匈奴生的子女及其后裔,有三代人在为匈汉之间的和平友好而工作。东汉未年,董卓之乱,才女蔡文姬被虏入匈奴,嫁左贤王,居匈奴12年,生二子,从他们的事迹和蔡文姬整理《胡家十八拍》等著作中,也未留下太子友(铁木儿)一丝一毫痕迹。在魏晋南北时期,北方少数民族,主要者有匈奴、羯、氐、羌、鲜卑(史称“五胡”,)不断南迁至黄河中下游。西晋怀帝永嘉二年(308),匈奴人刘渊在山西汾河流域起兵称帝,都平阳(今山西临汾),国号汉。西晋元帝大兴六年(318),刘矅夺得帝位,改国号赵,史称“前赵”。后为羯人石勒所灭。从此,匈奴退出了政治舞台。至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太和九年(485)实行大规模的积极改革政策,包括改革吏治,实征均田制和三长制,以及改革风俗和礼制等。太和二十年(496)孝文帝下诏改姓。他在诏书中把自已的鲜卑氏与汉文化联系起来,称“北人谓土为拓,后为跋,.魏之先出于黄帝,以土为德王,故为拓跋氏。夫土者,黄中之色,万物之元也。宣改姓元氏”。以此为例,改乙季孙氏为叔孙氏,丘穆氏为穆氏,独孤氏为刘氏,素和氏为和氏等。还禁止穿胡服,改穿汉服,禁止说鲜卑语,说汉语,读汉书,接受汉文化,以及迁都洛阳等,不仅改变了中原地区少数民族在政治、经济等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而且促进了民族的大融合。从此匈奴鲜卑等民族族称也很快在历史上消失了。近人梁启超先生于民国14年(1925年)在浙江《义乌吴氏宗谱序》作了如下论述:“谱牒之学,起于周汉,而极盛于南北朝。夫南北朝所以独尊谱牒者,何耶?自永嘉之乱,河洛沦为羶腥,胡、羯、鲜卑、氐、羌诸裔交错于中国。其后仍至如元魏之九十六族,咸减字译音,以冒汉族。于是神明遗胃,范阳之庐、博陵之崔等,不能不各溯其祖之所自出,以自翅异以示其子孙。故北朝谱牒之重,良有其不得已者存也。奇怪的是,如前所述,匈奴族之族称在南北朝时已经消失了,在1600多年后的民国期间,不知从何地冒出了“三个年轻貌美的匈奴赫连民族的女儿”?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文章至此似乎可以收尾了。但还是不行,还得交待一下蒙古族中吴姓是怎样来的?  

    其四:关于蒙古族中吴姓的来历  

    关于蒙古族中吴姓的来历,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按原姓名音译或意译谐音,择取相近的汉姓形式形成新的姓名。如蒙古族的乌兰苏和译为吴兰苏和,造于户口册上,以后称为吴姓。蒙古族人在明军服役的士兵因无姓氏,很多人名相同,容易造成混乱。兵部尚书根据明成祖朱棣的旨意。编制花名册,按汉姓习惯来填报人名,从而出现不少蒙古人获得自己姓名的情况。另一种是皇帝赐姓。由皇帝给部下功臣或特殊人物赐予姓氏,历史上早已有之。如楚汉之争时,项伯在“鸿门宴上”帮助刘邦躲过一劫。刘邦建立汉国后,为了表示对项伯的感激之情,特意让他改为刘姓。项伯得到这种荣耀,后来发展成为刘姓的重要一支。唐代后期李克用,为沙陀族,本姓朱祁。因协助李唐王朝镇压黄巢起义立大功,被赐姓李,名克用,官河东节度使,封为晋王,其子李存勖建立后唐,他被尊为太祖。明代,因明王与北方游牧民族蒙古族有特珠的关系,往往采取安抚政策,不断有赐姓之举。洪武年间,元辽阳行省右丞胡通伯与其子买驴归顺,朱元璋赐他姓名吴成。吴成在永乐年间获赠渠国公,袭爵至九世孙吴遵用,在明朝灭亡时遇害。永乐三年(1405)七月,巴图帖木儿归顺明朝,赐汉姓名为吴允成,因功封恭顺伯,其子吴克忠封侯。明代蒙古人被朝廷赐吴姓的也不少。据“续通志.氏族略”卷84载;“明赐元人姓名巴图特穆尔曰吴诚,子额特待穆尔曰吴克忠,玛噌曰吴成谔,勒哲特穆尔曰吴良,布敦袞曰吴守义,济兰曰吴志诚,多罗罕曰吴存敬,玛噌曰吴管。”还有胡朵儿哈赐名吴顺,吴阿寅台赐名吴政等等。这种蒙古族的吴姓与我们编辑《统谱》中所说的泰伯仲雍血缘世糸毫无关系。  

根据上述情况,第一例说500万年前就形成了汉族,第二例说在几万年前就有西洋军(波斯军)、东洋军(汉军)与玉龙雪山族、碧罗雪山族,共同组建了中华民族,纯属无稽可考的海外奇谈和新编“天方夜谭”,不值得一驳。第三例,据说是海外寄来的族谱资料,颇为难得,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视为“珍宝”,并盲从地断言:“我们深信无疑。”殊不知问题严重。我们怎能把南宋期间出现“蒙古”这一专有族称拉到战国初年(公元前473年)去与夫差——太子友相衔接?在族谱上演了一场“岳飞杀张飞”的闹剧,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什么是家谱?家谱是记载一个家族的血缘世糸和人物事迹为主要内容的史类图籍,它是一个家族的“信史”,一个家族的“实录”,一个家族的“传家宝典”和“圣物”,将那些非驴非马而又是颠倒了历史的东西,硬塞进族谱这种“圣物”之中,既玷辱了族谱,又败坏了族谱的严肃性。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用于指导修谱大业,是极为有害的!  

编辑《中华吴氏大统宗谱》的初衷和范围是什么?如果改变了他的初衷和编辑范围,不管他是泰伯世糸还是非泰伯世糸,不管他是什么时代,什么地区和什么民族,不管他是国内或是海外,不管他是吴姓华侨还是什么华侨,只要见到“吴”字,就统统收入于《统谱》之中,那么蒙古族吴姓、达斡尔族吴姓,鄂伦春族吴姓等,以及国外吴努、吴丹等等吴姓,均可尽力收录。这是值得认真探讨和研究的另一个重要问题。  

   

   

   

00五年十月二十二日草拟于无锡市清名桥花园弄38303室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