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五疯子奇人奇事 吴稚晖当众跪求汪精卫 打印本文 打印本文  关闭窗口 关闭窗口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特级教师蒙冤的博客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1/4/25 1:16:39  文章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民国五疯子奇人奇事 吴稚晖当众跪求汪精卫

民国时期,内忧外患的交迫,中西文明的冲突,时世遭遇数千年来所未有之一大变局,各色人物背景复杂,从那特殊风气中所磨炼生长的精神变形及夸诞状态,也就特别显眼。

五疯子者,一曰吴稚晖。

1927年北伐途中,宁汉分裂,各方多端调停。汪兆铭四月初来到上海,双方国民党元老开会斡旋辩论,会议开到高潮,吴稚晖十分激动,竟陡然离坐,到汪精卫面前跪下,求他改变态度,与蒋介石携手共赴时艰。“会场空气,至为激荡。吴氏下跪,汪则躲避,退上楼梯,口中连说:稚老,您是老前辈,这样来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全场人都为之啼笑皆非。”(李宗仁回忆录,第32章)可见其行事龙跃虎走,毫无拘碍的态度。

吴稚晖一九四九年后迁居台湾,时已八十余岁,仍与早年一样布袍土袄,大抵很早他就抱定以清苦为乐的墨翟思想,他以辛亥元老的身份为蒋介石所用,可以直入蒋的官邸不待通报。但他与劳苦工农同在的思想却颇彻底,坐火车总是坐四等,与贩夫走卒为伍。有一次他在浦口坐渡轮,忘了带钱,收票员看他一个十足土包子,竟打了他一耳光,待下船见军政大员恭迎之,收票员竟下跪求饶,他则一笑了之。在重庆时,他住一间商店偏房,木板朽烂,漏风漏光,黑暗低小,曹聚仁先生说:“蒋介石到那儿去看他,有如亚历山大大帝去看那位木桶里的希腊哲人。”李敖《千秋评论》记早年王照骂他是王八蛋,吴嬉皮笑脸,回敬一句,“小弟不姓王。”可见其机警敏锐,头脑的灵动。

早在民国初年,吴稚晖任国语统一会会长,六年后(1918年)编了一本《注音字典》,他又写过不少“提倡科学、工艺救国”的文章,北伐途中,他任国民革命军(北伐军)总司令部政治部主任,稍后冯玉祥曾致电骂他:“如有人骂先生:苍髯老贼,皓首匹夫,不惜以党国元老为独夫作奴才,死后有何面目见先总理于地下,先生将何以自解?”冯玉样也是诙谐百出的人物,骂人出以设问,真是入木三分直到骨,可这吴稚晖也是骂人专家,汪精卫,胡汉民常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其议论风发,评骘当世人士,故落下疯狗的绰号。台湾作家张文伯先生记吴稚晖谈话,锋芒百出,说是他的话匣子一打开,你就必须听完,如果想中途溜走,他会狠狠盯你一眼,或者索性叫住你:“不要走!”他能把最粗俗的说成最美妙的东西。
这个吴老先生确是个兴会淋漓,精神饱满的人。他极端的推崇清代落魄文人张南庄的那本诙谐小说《何典》,并夸大说,他的做文章,秘诀都自《何典》来,刘半农先生印这本书来卖,鲁迅前后为它做过两则序跋。承认它有相当的可取之处。吴稚晖向人推荐,极赞其开场词中的两句:“放屁放屁,真正岂有此理。”觉得如此作文,风光摇曳,由土俗而臻于妙趣,真与众不同。

吴先生的政论、杂文,包括他的谈吐,得力于这种民间文学处甚多。他的种种表现,也沾了这种“民间文学”的气质,天壳海盖,架空楼阁,有一番触景生情,神出鬼没的效用,但他却是现代中国提倡科学的先知先觉。中国人尝讥笑法国航空机师在上海市郊的飞行表演,吴稚晖说“大家不要笑,明天,满天飞机有如蜻蜓的日子就来了!”其言可谓敏锐有味。他提倡科学的方式,推进科学的努力,影响过整整一代知识分子。只因行为的放诞而杂以诡异,才引来疯子的绰号。


二曰辜汤生,字鸿铭。

曾主编英文报纸,担任清廷大吏幕僚,曾一度执教鞭于北大。辛亥革命后仍留发辫,垂垂不改,一如前清,出门乘一人力破车,宽袍乌靴,神色自若,一苍头持朱笺随之。以其刺眼,人皆识为辜先生。

他的奇装异行,迥异流俗,倒并非完全是标新立异,大抵可入其眼之人太少。他博通经史并诸子百家之书,自幼得以游历美、法、德、奥,精西语及西学。严复译《天演论》,他以为徒词费墨有名无实,斥为“何异兔丝燕麦,南箕北斗哉。”

海禁开后,新文化运动继起,持西学者麻沸一时,古贤隐曜,线装书被人投入茅厕。辜鸿铭以此辈为仅得西人表皮,或西人矢溺,却充诸要路,凶厉咆哮,以稗贩西学自炫。辜氏之文化比较论说甚多。然每流于笼统,如谓“英国人博大而不精深,德国人精深而欠博大,既博大而又精深者其惟中国与法兰西乎!”其武断如此,可窥其判断之一斑。

袁世凯专权时期,他慷慨陈论时事,指为小人长外务,袁贼深恨之。他曾在张之洞幕府大骂袁世凯,闻之者为之惊谔——他在张之洞处任文案达十七年之久。袁氏命绝,北京禁戏三天,辜鸿铭反而请戏班到家开场,警察干涉,他谓之“他死我生”。并认定这是其生日,非演不可,警署无奈但听之而已。

他的幽默调侃总是这样陡劲突兀,故外间不识者又多渲染,世人遂以疯狂视之。辜氏精西文,曾译若干中国旧籍于欧洲出版。然其于中国文化横说竖说,多有似是而非的结论。如其以复辟党人自居而崖岸自高,不惟留辫,甚且赞美小脚与纳妾制,虽看似言之成理,然终不免保守太过,时移境迁,人但以笑话视之矣。

张恨水先生在1943年11月重庆新民报著文《辜鸿铭决不会再生》,表面上在批评辜的那份顽固不通人情,实则极赞其纯粹率真,辜精通多门外文,又通五经训诂之学。一方面,他要求外国援华的军事教练用中国冠服行跪拜俯仰之礼,一方面,他又痛斥奔走利禄之徒,用词偏宕激诡,丝毫不留情面,“世目为大怪,用是日困,家贫,时不能举火,而不妄取求,曰君子固穷,泊如也。”(《民国人物碑传集》)

张恨水说“辜老头子既有小辫,当然是不会看风色,不会投机的好糊涂虫,于今有办法的先生,有不看风色不投机者乎?”言下大有伤悼之情,而于现实的荒诞,也可谓骂尽诸色。

三曰章太炎。1906年,章太炎先生发表《东京留学生欢迎会演说录》,谈到为人在世,总不愿被人以疯癫视之,然而他说“独有兄弟承认我是疯癫,我是有神经病,而且听见说我疯癫,倒反格外高兴。为什么缘故呢?大凡非常可怪的议论,不是神经病人,断不能想,就能想也不敢说。兄弟看来,不怕有神经病,只怕富贵利禄当前的时候,那神经病立刻好了,这才是要不得呢!”(《章太炎文选》,141页)

他早年创革命排满之说,其师俞曲园老人大不以为然,和他断绝师生关系,逐出门墙。稍后为《楚学报》主笔,著《排满论》六万言,梁鼎芬急请总督衙门逮捕,师友乃出一计,谓他是个疯子,逐之可也,由是事乃得解。

民国肇建,袁世凯以禄位诱之,先授热河都统,旋返。袁氏阳为厚遇,实则以软禁羁縻之。章老曾跳脚大骂,部院秘书竞观稀奇。帝制告成,先生知祸将来,佯狂避之。尝于冬日赴宴,宾主未入席,先生已据案大嚼,俟客入座,先生已食毕扬长而去,世间又纷传先生为疯子。

先生为晚清学术巨子,朴学第一,文章古茂第一,同时亦为同盟会政论第一。其行事风格,动辄走极端,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尝与孙中山数离数合,其间蔡元培愤之,以为当遣责。”

四曰邱清泉。

他在国民党高级将领中尝有邱疯子的绰号,以其脾气暴躁得来。这位上海社会大学,黄埔军校及德国陆军大学的优秀生,在抗战期间,所历战役,如南京保卫战,昆仑关攻坚战,滇缅公路沿线城市收复战,俱有出色表现,日寇闻风丧胆。他的战术思想认为火力重于兵力,每攻敌防,火力总是第一。

他长期指挥王牌部队中的机械化军旅。而他的脾气,也很火爆,1942年蒋介石欲将中国驻印军指挥部撤销,整编为一个军,拟委邱清泉为军长,何应钦力陈不可,就是怕他脾气暴躁,同美国人闹翻,影响美援。内战初期,解放军战略撤退,邱清泉相继占领华东十数座中小城市,自认为解放军“逢五(第五军)不战”,并以极深的偏见吟成《赠本军立功诸将士》一诗:“从来王业归汉有,岂有江山与贼分。众多狐鼠遁逃外,河朔家家望五军”。(据解放军出版社《民国高级将领列传》卷三第298页转引)

解放军晋冀鲁豫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采用“主动放弃城镇而后积极创造和发现敌人弱点以歼之的战术邱清泉即夸为大捷,徐蚌会战(淮海战役)后期领教解放军厉害之后,他还向杜聿明拍胸脯要包打,甚至当面训斥与他同级别的兵团司令官,这时解放军在外已围成铜墙铁壁,陈毅派人送来劝降信给杜聿明,邱清泉抢来烧了,第二封劝降信杜聿明接到,拿来征求他的意见,他接过来撕成几片。

最后部队开始了一泻千里的总崩溃,别的兵团司令已伺机溜走,他还提着冲锋枪在指挥部乱转,据其参谋长李汉萍先生后来写的回忆录,证明他死前精神完全崩溃,已经神经失常,恐怕是真的疯了。


五曰李宗吾。

至于李先生被人视为疯狂,则自其书出,此论即随之。李先生著厚黑学,多用反语、冷语,他的结论,以其鞭辟入里,竟被人视作当然,而以厚黑教主目之。其分析结果又多一针见血,凡所论断,如冷水浇背,触处皆系思想利刃。

张默生先生当面对李先生说:“重庆北温泉乳花洞门前,有一棵黄桷树根,虬结盘屈,蜿蜒如龙,很像你思想的恢诡谲怪。”一般读者,固觉震竦;而真正厚黑人物,一种深藏内敛,收束窥伺于旁,一种沸反盈天,喊打喊杀,必欲除之而后快。从前人类争斗,以拳脚胜,其后以刀剑胜,再后以枪炮胜,而今俱不能取胜于高科技电子战之下。这个过程中,思想的武器却一直独立各种拳脚武器之外,移步换形,其威力且不独取胜于疆场。

较之一般思想史,李宗吾思想多以逆推法出之,他以三国时期为中轴,向上推及三代,更往下推至曾国藩、胡林翼,整个二十四史重要人物,或长于厚,或长于黑,或二者兼之,有多大厚黑便成多大人物,几乎无一不合。他这一番解析,既从容褫去大人先生头上不可一世的光晕,又把种种惨烈手段的底蕴黑幕提出公式来播之于众,他因此而成一时思想的重镇。

虽然这是他匡济之志的变相表达,而给他惹恼的人,自然要把疯子的名义加诸他的头上,恰好他在实际生活中又有一些不合常规的地方,别人做官都想越做越大,他却愿意越做越小。他拿力学规律来讨论性善性恶问题,他主张兜底改革现行教育制度,他甚至认为,阻碍当时文化发展的就是教科书有版权一事。

他喜欢独处,信步闲行于公园蔽日浓荫底下,远远看见熟人走来,“则好似不经意的掩藏起来,真是游魂般的生活。”(厚黑教主传,115页)当时一般恨他的官僚,就来个反话正看,把天下的罪恶,都归到他的厚黑论上去,当时他收到很多无礼辱骂的信件,有称“吾儿见字”的,有斥其“王八蛋”的,有定罪名谓之“应枪毙应活埋”的,当然也有对他五体投地深表钦佩的。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他的著作由死寂而骤热,印量迅速增至百万册以上,多数读者,渐渐晓得了他的狷介和操守,总是理解他那深藏在嬉笑怒骂中的一番苦心了。他的学说,总算给今世文化人带来应有的启发了。张默生先生认为,李宗吾名为“厚黑教主”,实则是大观园外的“乾净石狮子”呢!
李宗吾先生幼年身体孱弱,平时离不开药罐。哮喘加上手脚不灵活,穿衣服都须人帮忙,疾病的制约使他带有畸人的性质。李宗吾先生著厚黑学,以厚黑二字,骂尽古今奸佞丑类。因他正话反说,热话冷说,浅薄者以厚黑导师观之矣。其书始出,道貌岸然者义愤填膺,必欲杀之以谢天下而后快。这在他们是做得说不得的。当时更有某贪官著《薄白学》面世,不数日以贪污奸淫横暴扰民多罪并罚,砍头悬之城门;这类人才真正对厚黑学有一套独得之秘呢!而宗吾平生祚薄门衰,菜根一瓯,仅可果腹,而寒毡终老,身后更加萧条。其人一生为在野文人,近花甲之年偶为川省政府编译室成员,旋即遭人排挤,挂冠而去,可谓潦倒终身。以他的遭际来看,正是一个胆薄心白,于所谓厚黑完全不能实行的人。

“舞台小世界,人生大舞台”,此一联颇堪玩味,戏法人人会变,此古人言之矣;各有巧妙不同,亦古人言之矣。所谓巧妙,所谓不同,机关妙悟尽在其中,我辈区区书生不足言戏法,更不擅巧妙!于斧钺所不能攻破的厚黑世界,非但不能作合格演员,即为观众,也属末流。相反那些口不言厚黑,或闻之而作拍案正经状者,也许正是老内行呢!宗吾先生阐发厚黑,目的在揭破秘戏机关。而当时大人先生,大率以卫道自命,自然视之为洪水猛兽,而宗吾益成狂狷之流,当其不惑之年尝得三次做官机会,悉为世人眼中肥缺,他却一避再避,其所发论,皆由世道人心激扰,内心的悲愤痛苦可想,正是贾生太息,青藤发狂一种心路。其文传作者苦心,开读者了悟,其所结论更在今日社会得到印证,且胜于古人者又不知凡几。可见戏法底蕴被他看个透穿。他以厚黑积极讽世,实在也就是万物灵长的良心;自己却潦倒不堪,足令人欷嘘伤悼。